“叔叔这里有好吃的。”江五抓住小半夏的手:“跟叔叔走,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小半夏瞪着琥珀色的猫眼,她使劲摇着脑袋。
“二娘要乖,跟叔叔去吃好东西。”江五贪婪的目光落在小半夏藕节般的小胳膊上,似乎这不是人的胳膊而是白嫩嫩的豆腐。
江五不管不顾的拖拽起小半夏:“跟叔叔走!”
年幼代表着任人宰割,她就这样被江五拖走了,那是她记忆深处最恐怖的一天。
江五的住处,角落里一片森白,大铁锅冒着热气,里面咕噜咕噜的炖着肉,偶尔翻滚上来一两根**,奇异的香味窜进江半夏的鼻中。
那种味道她一辈子也忘不了——那是*肉的味道。
后来...后来...
后来她不记得了,只记得大铁锅依旧沸腾着,里面似乎又多了个人呢。
她更早就明白,人的恶会在绝境中被无限发大,她也从不介意以最坏的心思去揣度人心。
范清隽拍了拍江半夏的肩膀:“小时候阿爹总和我说宁为盛世狗不做乱世人,如今尚未至乱世,就......”
江半夏道:“乱世?盛世?有什么区别?”
大铭如今不强吗?可它的百姓却要饿死。
她的表情近乎冷漠,整张脸白惨惨的浸润在晨光中,病态的冷白肤色如那四月的梨花,颤巍巍的挂在枝头,风一吹就散了,对她来说这个时代是什么样子的都无关紧要,她只想活着。
范清隽望着她,想说的话全梗在喉头,他们对大铭期望的太多,太多。
*
杭州织造局。
弯弯曲曲的小道后是一条回廊,回廊下摆满了青瓷大缸,八月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,整个织造局因此笼罩在一片荷花的冷香中。
“卢堂那斯怎么会在这里!”王湛尔一摔袖子,捏紧手中的貔貅。
卢堂不应该出现在杭州啊!
“干爹!干爹!”王湛尔手下的小太监连跑带颠的进了织造局:“卢公公他们进城了!”
“慌什么!”王湛尔揉平眉心,张着嘴就骂:“人来了人就安排地方,毛手毛脚的,要死了!”
小太监被骂的昏头转向,连道:“儿子已经叫了两桌席面,都是城里顶好的酒家,干爹您还有什么吩咐。”
“现在。”王湛尔背着手:“现在立马去请胡大人和肖大人,就说京都调任的按察使来了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小太监跑的像个陀螺,嗖的一下冲出织造局。